荒诞小说之—— 心照不宣

2022-11-12 作者:故事大全 阅读:
  

荒诞小说之——

心照不宣

——1992年纪事

沙 金

辛吾瑜是红旗乡初中的语文教师,因老婆孩子在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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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属于单职工之列。那个时候,当教师的,要是双职工,也就是夫妻都是教师,孩子自然是城镇户口,两人都领工资,小日子还算能过,节约着用,每月能存上三五十元,所以听说王老师两口子存折都接近五位数了呢!

像辛吾瑜这类单职工,在乡村教师队伍中,是要占大多数的。他们每月的工资,以前大集体那阵才三十几元,觉得钱并不是太紧,后来工资节节见涨,从三十几元已经到百多元了,可越涨工资就越没法开支,特别是包产到户以后,工资涨一尺物价涨一丈不说,家里要雇人突击农忙,要买种子化肥农药,要支付家庭日常开支,全靠他们拿钱回去,每户还要按人口和田亩向乡政府交“双提款”,就算把一张钱撕成几截来用都没法开支了,单职工们个个儿都唉声叹气的,有的家里劳动力弱,要是再出点儿事情,或老人小孩生病了,那就更惨了。

虽说工资严重不够用,可工资由县教育局发放,每月还能按时兑现。没想到,到了1990年,中央一声令下,县财政停止了下拨教育经费,把包袱甩给了乡财政,而乡政府就只有一个来源——每年大小春两季收成后,向农民强征“双提款”来发放乡内所有领国家工资人员的工资。

双提款就年年猛涨,单职工们的农村家里,每年每人要多出三两百元硬支出!家里支出猛增了,可中小学教师的工资却悬了,因乡财政吃紧,不但要被扣掉一部分,还不能每月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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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要等到乡政府收到钱了才能发,所以每月发工资就变成了隔几月甚至半年发工资,就连双职工都在叫喊:“老天爷啊,没钱吃饭了!”

于是乎,教师们晚饭后散步闲聊的话题,几乎全是咒骂改革。

这天晚上,该辛吾瑜守晚自习。幸好是自习,不讲课,守着就行,否则如此神不守舍,怎么讲课?伏在讲台上,好容易熬到了自习下课。

后半夜有个特别行动,辛吾瑜回到寝室,匆匆洗漱一下,躺上床抓紧休息。

作为教师,头一回做这样的事,辛吾瑜内心非常矛盾,因而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干脆睁着眼睛想象着行动中可能出现的情形。

睡不着,手表也就走得慢。好容易熬到凌晨三点,就起身穿戴起来。

先戴头套,这是一个早已弃置不用了的黑布包,洗干净,在合适的位置上剪两个洞,套在头上,将就布包的背带扎紧在颈脖上。再穿上老爹的一件手工缝制的黑色破旧对襟上衣,腰里束上老妈多年都没用了的黑色包头帕,用带子绑紧裤脚口,穿上球,伸伸腿,舒舒臂,自我感觉还有点儿像个侠客。

穿戴停当,就收拾武器。一元二角一把的水果刀,酷似五寸匕首,装在牛皮纸做的刀鞘里,绑在腿上。要万一掉了呢?又在衣兜里揣了一把牛角把儿的小折刀。然后把一个包有十来颗小铁钉的纸包揣在怀里,腰里别上儿子的玩具手枪——一种铁壳儿枪,能把铁钉、铁珠儿打出去五六米远,近距离打瞎人的眼睛绝对够力。

收拾停当,轻轻出了寝室门。食堂的后门有闩无锁,轻轻抽开门闩出去,再返身掩上门,溜出了学校。刚走出学校之时,辛吾瑜心里犹豫了一下:自己可是教师啊!脚步停了一下,还是牙一咬,心一横,就嗖嗖嗖地往预定目的地小跑而去。

原来,辛吾瑜的老爹患胃病多年,常年的医疗花费本就压力山大了,近期特别严重,经常痛得打滚惨叫,乡医院的医生一再催促到县医院去检查,可没几百元钱,咋个去呀?

屋漏偏遇连日雨,这两天小女儿又患病了,送到乡医院,也没查出啥病,至今还在医院挂着盐水观察。这些天,可苦了老婆:家里有几个人的包产地,这些天又有老小两个病人,乡里隔三岔五就要来催交双提款!可辛吾瑜已经三个月没领到工资了!所以,虽几次犹豫,想不去干这事儿了,但被逼急了,还是横了心要去。

后半夜特别寂静,天上有点朦胧月色。辛吾瑜穿田埂,上山坡,抄小路,不一刻便来到了离场镇两里多路的一个山垭口上,钻进大路边坎儿上一丛黄荆树丛里躲起来。

辛吾瑜躺在一层黄荆条上,看着天空,竖着耳朵,留意着动静,等候那些经过垭口到街上赶早车进城进货的或者办其他事的人。

月色退去了,深黯的天幕神秘莫测,调皮的星宿儿争相闪烁,像静夜的大海中撒了几把珍珠,引人生出无限遐思。近岭,远山,田野,河流,村舍,欲隐还现,都朦胧在梦幻中,让人捉摸不定。大路两边,树影摇曳,清风徐徐,鸣土土,一派朦胧、飘浮、空泛、幽静的景致!这不正是德彪西的《夜曲》么?自己这个行动,与这美妙的夜景是多么的不协调啊!更何况,自己是教师呢,算了,还是回去吧?

辛吾瑜准备做这件事的决心再一次动摇了……可眼前立即又浮现出老爹的惨痛病状和女儿吊着盐水脸色蜡黄昏睡病床的情景,耳边似乎听到了家人的声音——

“哎哟啊,痛死我了啊,你个忤逆不孝的短命娃娃,啥时候才送我到大医院检查哦……”

“爸爸,给我拿钱,小学让结学费帐了。”

“你这么久都没领工资,咋个办哦,后天要是还不交齐双提款,要罚百分之十的迟纳金,又要多戳脱八九十块,乡政府这头都还没钱交款,日妈的,村上又在催桑苗钱种子钱了,今年还没买追肥呢……”

这时,辛吾瑜内心那种纠结啊,恨不得用两手撕开自己的胸膛,还是横下心说:管他妈的,顾不得了!

啊?有情况!

山嘴转角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辛吾瑜立即全神贯注地看着大路。

很快,来人进入了伏击圈内,等再近一点,影影绰绰看到来了两个人,但见其中一个肩上背了个挎包,有点儿像是去赶早车进城的,可近点再一看,差点骂出声来,背挎包这家伙个子这么大,还是两个人,打得过吗?真没运气!

辛吾瑜没敢下手,就继续等。可好一会儿了,竟没人经过,一看天色,启明星都升起来了,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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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来人,今天可要开张就放空炮了,空手回去,上哪儿找钱呢?

谢天谢地,总算又有了动静。

啊,还是上帝伟大!这回是一个人,而且个子比自己小,再一看,是个老头,背着生意人常用的那种纺织袋,手里提着个黑鼓鼓的手提包,看来一定是赶早车去进货的!

辛吾瑜做好了准备,屏息等着。

来人走进伏击点了,辛吾瑜正要动手,却突然发现对面树丛中冲出来个黑影,瞪眼再一看,也是黑布蒙面的,一跳出来,三几下制住过路老头,弯腰在老头鼻孔上抹了点什么,就动手抢手提包。那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一分钟。

老子日你妈,抢了老子生意!辛吾瑜气急败坏间,猛见那个蒙面人个头比自己矮小,估计不是自己的对手,便当机立断,飞扑上去,左手揪住那人领口,右手用玩具枪顶着那人左眼,挤着嗓子低喝:“不准动,一动就打瞎你的眼睛!”

那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瞬时楞了一下。

趁那人发楞之际,辛吾瑜一把夺过黑手提包,挤着嗓眼儿说:“快点滚,不准回头看,否则老子开枪了!”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又见这人不但有枪,还是个大个子,心知今晚是没财运了,保全身体要紧,就急急忙忙抄小路走了。

辛吾瑜拿到手提包,重新钻进树丛,心跳好一阵才停止下来,头一回干这活儿,好紧张好紧张啊!

稳住了心跳气喘,再看看那个老头儿死猪一样躺在大路边,又见东边天色开始泛白了,就从原路偷偷回到了寝室。

进屋关上门,这才感到后怕,心里再次狂跳起来。待平静下来,打开黑包,清点了一下,五十元票面和十元票面的加在一起,整整一千八百元!啊呀呀,除了代收学费,我手里何曾有过这么多钱啊!哈哈哈,总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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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难关了!

清晨八点前,在食堂里吃早饭,辛吾瑜习惯地和吴明坐在一张饭桌上。辛吾瑜当班主任,教语文,吴明教数学,几个科任教师中,和吴明最投缘,所以散步、吃饭,两人总在一起。

吃着吃着,辛吾瑜发现吴明在盯着他看,自然他就看见了吴明眼圈青黑,白眼珠上布满了血丝,好像通宵没睡觉似的。而吴明看他的眼神里,分明充满了问号。

他怎么会这样看我?辛吾瑜立即感到两眼眨巴,干燥胀痛,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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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睡一觉……吴明这家伙看出我熬了夜!可吴明的脸色和两眼……猛然想起了先抢包的那个蒙面人,心里一惊:难道先抢老头的是他?啊,身形太像了!

怕吴明责怪,怕老师们看出来,辛吾瑜不敢和吴明对看了,做错了事似的低下了头,呼呼地喝着稀饭。

这吴明,回忆着公路上那一幕,再联想到他从食堂后门出去时,门闩竟没别上,当时还以为是炊事员忘了别,而他自己回来时好像也因失落和紧张忘了别门……现在可以断定抢他的就是老辛了!可这种事是绝对没法开口询问的,心里长叹一声,没有吭声,也低下头喝稀饭。

整整一上午,辛吾瑜心里都十分纠结,心想,抢了吴明,就是做了双重坏事了,要知道,吴明妻子的肝硬化,都到晚期了呢,他的家境与我相比,那可是半斤八两!午休时,辛吾瑜数了九百元,用报纸封好,揣在衣兜里,朝吴明的寝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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